休伯利安号的核融合炉在午后发出平稳的低鸣,六台引擎中的四台维持着最低功率运转,将战舰稳稳悬浮在云层之上。
舰长对着终端上的战术报告揉了揉眉心,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小窗口,是爱衣的虚拟形象眨着眼睛。
“检测到希儿小姐已进入舰桥区域,携带物品识别为——保温盒。”
话音刚落,舰桥入口的自动门便滑开。希儿抱着银色保温盒站在门口,黑色的长发用蓝色丝绸带松松束在脑后,正是她标志性的装扮。
看见舰长抬头,她耳尖微微泛红,快步走到指挥台旁:“舰长,午休时间快结束了,我…我做了些点心送来。”
“是给我的吗?”舰长合上终端,目光落在她因赶路而轻轻起伏的肩头。
上次希儿说要学做甜品,还是在布洛妮娅提起孤儿院往事的时候——当年在可可利亚孤儿院,她总羡慕其他孩子能吃到点心。
希儿点点头,小心翼翼打开保温盒,里面整齐摆放着巧克力曲奇,边缘还带着烤得恰到好处的焦糖色。
“试一下吧,”她递过一块,指尖不经意碰到舰长的手,立刻像受惊的蝴蝶般收回。
“第一次做,可能味道不太好…”希儿有些担心自己做的不好吃。
饼干入口的瞬间,醇厚的可可香在舌尖散开。舰长刚想说“很好吃”,就见希儿睁着清澈的眼睛等待评价,喉结动了动,最终笑着说道:“比食堂的甜点师做得还棒,希儿很有天赋。”
希儿的脸颊泛起红晕,从口袋里掏出张叠得整齐的便签。
“这是配方…如果舰长喜欢,以后我可以常做。”便签边缘画着小小的蝴蝶图案,和她平日里别在发间的装饰一模一样。
这时爱衣的声音再次响起。
“温馨提示,舰桥禁止食用非标准配给食品哦。不过鉴于希儿小姐的心意,本次违规将免于记录~”
虚拟屏幕上的小人比了个 wink 的表情,随即消失在系统后台。
希儿窘迫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对不起,我不知道有这样的规定…”
“没关系,”舰长将最后一块饼干放进嘴里,“刚好报告也看完了,要不要去甲板走走?”
休伯利安的甲板经过舰长当年的改装,早已不是最初的航母构型,原本停放瓦尔基里飞艇的区域改造成了小型休憩区。
午后阳光透过防护屏障洒下来,给冰冷的金属地板镀上暖光。
希儿望着远处漂浮的云朵,突然轻声开口:“舰长还记得第一次带我登上休伯利安吗?”
舰长当然记得。
那时希儿刚从量子之海中稳定形态不久,站在战舰的能量输送口旁,眼神里满是对新世界的好奇与忐忑。他当时递给她一杯热牛奶,说。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那天舰长说的话,希儿一直记着。”她转头看向舰长,蓝色绸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以前在下层区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能有这样安稳的地方…还有人会等着我做点心。”希儿目光中有着明显的情愫。
两人并肩站在甲板边缘,望着云层下连绵的青山。
希儿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速写本:“舰长,能陪我坐一会儿吗?我想画下今天的天空。”
她的笔触很轻,铅笔在纸上勾勒出云层的轮廓,偶尔抬头看一眼舰长,又飞快低下头补充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爱衣的提示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下午三点将进行武器系统例行检查,涉及430毫米轨道炮校准,请相关人员做好准备。”
希儿停下画笔,有些遗憾地合上本子。
“好像打扰舰长工作了。”
“检查有技术人员负责。”舰长揉了揉她的头发,触感柔软得像云朵。“倒是你的画,能让我看看吗?”
速写本上除了天空和战舰的剪影,角落还藏着个小小的舰长侧影,旁边画着一只展翅的蝴蝶。
希儿慌忙想合上本子,却被舰长轻轻按住手腕:“画得很好,尤其是这里。”他指着那个蝴蝶图案。
“和希儿很配。”舰长最后补充道。
希儿的脸彻底红透了,把速写本抱在怀里。
“舰长不许笑我…我只是练习的时候顺手画的。”
回到舰桥时,战术终端上收到了布洛妮娅的消息。
“希儿说在学做甜品,她性格内敛,麻烦舰长多鼓励。”后面还附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舰长忍不住失笑,转头看向正在帮爱衣整理文件的希儿,阳光透过舷窗落在她身上,像是镀了层温柔的光晕。
傍晚的餐厅里,琪亚娜正对着汉堡大快朵颐,看见希儿进来,立刻挥挥手。
“希儿!下午听爱衣说你做了饼干,怎么不叫上我呀?”
“下次会多做些的。”希儿笑着回应,目光却下意识寻找舰长的身影。
晚餐后,舰长在图书室整理旧战术手册,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希儿抱着几本书站在门口,其中一本正是关于量子力学的专著——自从稳定形态后,她就一直在补学相关知识。
“舰长也在看书吗?”她走到书架旁,指尖划过书脊。
“布洛妮娅姐姐说,这些旧手册里有前文明的作战记录,对我们很有帮助。”
“是啊,”舰长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不过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他注意到希儿盯着一本《甜点制作大全》。
“想学新的甜品吗?”舰长猜中了希儿的小心思。
希儿点点头,眼神亮了起来。
“想试试做蛋糕…但是好像很难。”
“周末有空吗?”舰长合上书。
“可以一起研究,我知道爱衣存了很多食谱数据库。”舰长笑着向希儿发出邀请。
希儿的眼睛瞬间盛满笑意,像落了星光。
“真的吗?那…就麻烦舰长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离开图书室时,走廊里的夜灯次第亮起。
希儿走在前面,蓝色绸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舰长看着她的背影,想起爱衣白天说的话。
“希儿小姐最近总在查询‘如何让在意的人开心’,数据库推荐了甜品制作、共同活动等方案哦。”
周末的厨房飘着淡淡的奶油香。
希儿穿着围裙,正按照食谱打发淡奶油,鼻尖沾了点白色粉末也没察觉。舰长递过纸巾,指尖轻轻擦过她的鼻尖。
“这里沾到奶油了。”
希儿僵在原地,脸颊比旁边的草莓还要红。
直到打蛋器发出“嗡嗡”的提示音,她才猛地回过神,慌乱中差点打翻碗里的奶油。
舰长及时扶住碗沿,两人的手在碗边相触,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蛋糕烤好的时候,爱衣突然播放起舒缓的音乐。
淡蓝色的奶油抹在蛋糕表面,希儿仔细地摆上新鲜草莓,最后用巧克力酱画了个小小的蝴蝶图案。
“完成了!”她举起蛋糕,眼睛里满是成就感。
切开蛋糕的瞬间,草莓的酸甜混合着奶油的醇厚香气四溢。
舰长尝了一口,入口即化的口感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希儿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比上次的饼干好吃吗?”
“是至今为止最好吃的甜品。”舰长认真地说,“因为是希儿做的。”
希儿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时窗外突然响起轻微的轰鸣,是轨道炮校准结束的余音。
透过厨房的舷窗,可以看见休伯利安的炮管缓缓收回装甲舱,夕阳为战舰镀上金边。
“对了舰长,”希儿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里面是一枚用银色金属打磨的蝴蝶徽章,翅膀上刻着细微的纹路。
“是用上次任务回收的崩坏兽合金做的,布洛妮娅姐姐帮我打磨的…据说这种金属很坚固,可以一直保存。”
舰长接过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里似乎藏着希儿的温度。
他将徽章别在制服领口,正好在舰徽旁边。
“我会一直戴着的。”
希儿看着徽章在夕阳下反光,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舰长脸颊上亲了一下。
不等舰长反应,她就抱着空蛋糕盒跑出厨房,红绸带在身后划出漂亮的弧线,只留下一句轻轻的“舰长再见”。
舰长摸了摸被亲吻的脸颊,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希儿的气息。
爱衣的声音适时响起:“检测到舰长心率上升30%,推荐播放舒缓音乐平复情绪~另外,希儿小姐在走廊拐角摔倒了哦,需要帮忙吗?”
舰长笑着起身追出去,休伯利安号的引擎依旧平稳运转,将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稳稳托在温暖的云层之上。
走廊里传来希儿的惊呼与舰长的笑声,与战舰的低鸣交织在一起,成了休伯利安最温柔的日常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