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8年,彩虹市。
霓虹雨光浸没城市,楼房悬空。
在城市某处小房间里,有一个女孩正伫立窗前,眺望这片繁华都市。
她望见窗上倒影,轻呼出一口热气,糊了窗,也糊了她所看到的城市。
迷蒙之中,她可以看见一双眼睛,已然红肿。她可以看见霓虹灯光,听见列车呼啸……
可惜,这些事物都不能替她思考:如何正确祭奠她刚刚死去的朋友。
空间与土地被利用得恰到好处,鲜活感染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死亡不再被重视,躁动和不安中,它渐渐失去可供落脚之地。
死去,意味着遗忘。
“三点九,你不能被遗忘。只要有人祭奠你,就没人会遗忘你。”女孩低声喃语。
沉默良久,女孩垂下头,用一只手胡乱抹抹窗口,擦擦双眼。
“我该出发了。”她看了一眼手上的电子表。
她要去给她买香火,买祭品,她要去祭奠,那位朋友,三点九。
女孩名叫二点八,彩虹市本土人。
二点八走出门。门外正下着雨,墙角有虚拟电子植物,散发出空气过滤剂味道。
它们随雨珠弹跳在雨中起伏,尽管有时候会产生延迟。
霓虹灯光融化在雨水间,她一步步走到天台下的站台。
尽管去站台不费多少时间,但她还未能适应那双机械腿。
“定张车票吧。”二点八喃语,无视邻居冷眼,点开电子表,进入购票空间。
“【直达购用广场】,【四十八号线】,三十五站后下车……”二点八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有点冷。
“购票成功!您所乘坐的四十八号线将在三分钟零五秒后到达,可能有微小延误,请您耐心等待!”
机械女声响起,随后电子屏幕上出现城市列车到站计时器,超时可以申请补偿资格。
二点八闭上眼睛默数秒数。她听见邻居往旁边轻挪。
三分钟零五秒后,机械女声响起,列车悠悠从远方开来,稳稳当当停在站台前。
“第三百零五号建筑群,已到站,各位有需要的乘客请下车。”
二点八走入车厢,机械音再次响起,她坐下,小心伸出那只机械腿,轻轻呻吟。
列车发动,她抓住铁栏杆。
机械女音再次流畅播放。
“下一站,第三百零六号建筑群,请……”
她不再聆听,而是转过身,望向巨型玻璃窗。
城市统一色调,人声寂谧又繁杂,霓虹灯斑斓了雨幕,点染城市雨雾蒙蒙中唯一的色彩。
在这个将空间利用到极限的城市里,有许多小小的房间。
远方灯火看不真切,大概是灯光从商业广场闪耀至夜空。
通过电网和列车线路交错相连,小小房间交叠码放,用不规则的方式,构建着规则的城市。
二点八所居住的房间,窗边码放一张折叠床。
顶上有盏灯,一不留神就会撞上头,卫浴缩在角落里。
侧身看,门口有个小柜子,专门投递食物。上面摆放着一朵干花,一本《美好来过》诗集,是三点九送给她的。
浮游在城市上空,城市列车按照固定轨道呼啸而过。
她所居住的地方在城市上空的城市集群,这是一个物资统一管理,合理分配的巨形都市。
水,食物,电费,由全市系统依据个人状况调配。
“如果我们用机械,去改造我们自己,那么我们为什么不针对问题的源头下手,而是强迫自己去适应这样的环境呢?”
聊天时,她这么说。
她们喜欢在天台上聊天,夜雨永无尽头,看远方灯火阑珊,听列车呼啸而过。
“土地和空间被填满,被占用,空气无论到哪里都是污浊,混沌,热烘烘的,那么哪里存在所谓的天堂,哪里存在人们的幸福和快乐呀。”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虚拟的草和花,哪里都是一片臭气烘烘……”
“是啊。”二点八呢喃。
“对不起,三点九。”
彩虹市从2058年逐步完善城市体构,无数轨道与城市列车把诸多号建筑群相连。
神奇的是,雨幕自那之后将这片霓虹色的城市永远笼罩,它因此被命名为“霓虹雨”。
有人怀抱希望来到这里,这座鲜活的城市。
彼时霓虹灯光如一尾游鱼,跃入她记忆中,不再消散。
听着熟悉的声音,二点八迷迷糊糊回到儿时。
那时候,大概,可能,是2048年。
记忆中,树树浓绿遮盖天空,叶隙间洒落蔚蓝,阳光把欢笑染成金红。
她们无处不去,连垃圾堆和臭水沟都展现出友谊之美。
“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二点八誓言,三点九大笑,笑音于树荫间回荡,惊起一树鸟儿。
只是恐怕无人知晓,是什么将鸟儿惊起,是欢乐,还是悲伤。
“嗞——”
电流声将二点八从美梦中拉醒,她打了个寒噤。
列车径直穿过建筑群,建筑群被扔在身后。
新乘客坐在她身边,眼神涣散。
电流杂音在整个车厢回响。
列车屏幕上,电子广告反复滚动。
同一款机械腿五个月的五代产品;可更换的每日便捷投放食品种类,共三种;一款时兴的情绪快感体验设备……
她周边的所有乘客都在使用不同的产品来适应城市的问题和氛围。
包括那个戴着尖锐电流噪音十级过滤耳机的婴儿和她旁边头戴快感体验设备的老人。
列车咻咻停下,有一批人从座位上匆匆站起走出列车门,又有一批人走进门,坐在原先座位上。
机械女声又在提醒建筑群站牌名,列车又咻咻向前发动……
二点八看向电子表。
“距离您到您的终点站还有约二小时三十分零六十秒,请您耐心等待。”电子表发出提示音。
列车在城市里飞驰,这座城市没有边际。
时间失去概念,只有雨水和霓虹灯光浮游在城市每处缝隙里。
突然,二点八发现电子表开始振动,她点开,是一条规则通告。
“……”电子表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乐。
“亲爱的彩虹市……乘客,近日来违规购买祭祀用品及香火的记录不断增加……”
二点八用手托住下巴,听电子表发表演讲。
“我们——严肃的提醒您,彩虹市由电网…和交错有序的轨道构成,燃烧明火,…香火,及燃放烟花——爆竹等,都极其容…易引发火灾,酿成重大悲剧后果……”
“亲人,好友的离去,固然令人悲哀,在此我们向您表示——节哀。如若您想祭奠您的亲友,请选择电子祭祀用品和电子祭品。”
“此为彩虹市安全而——迫不得已,我们在此向您表示——深深的歉意。我们将严打严抓祭祀用品的违规销售和购买。若您想要祭奠您的亲人,朋友,请……”
“按照彩虹市正规渠道进行购买。”二点八平静接上。
二点八突然开始轻笑,笑声回荡在整节车厢。
这类通告于她而言再熟悉不过,每一天都会在彩虹市民的电子表里播放。
雨光浸染电子表,屏幕倒映出霓虹。
因为城市有条不紊前进,每一天都有人选择或被迫离开这里。


觉得看过的朋友不要奇怪,以前确实有,这次进行了没什么意义的扩展_(刻律德菈 将军)
感觉剧情,逻辑和叙事节奏都有待加强啊_(米游兔—飚汗)
感谢看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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