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踮着脚从书柜上取下莫弈的电子书阅读器,指尖在屏幕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明天莫弈要前往邻市参加心理学学术论坛,知道他还是不适应早起,我想着早些为他整理好要用的物品。
“充电器、备用钢笔、会议日程表……”我一边碎碎念一边往他的公文包里装东西,目光落在手中的电子书上。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为什么不给他一个小惊喜呢?
我打开电脑,调出那个命名为“认知行为疗法最新研究综述(2023.4)”的文档。这个文件名完美符合莫弈严谨的命名习惯,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他自己整理的学术资料。但实际上,这是我花了三个晚上写给他的情书,最后还设置了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密码。
将文件导入电子书,然后把它塞进公文包的夹层里。想到莫弈可能会在高铁上发现这个惊喜,我的耳尖微微发烫。
第二天清晨,我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轻吻我的额头。“我出发了。”莫弈的声音像一缕清风拂过耳畔。我勉强睁开眼,看见他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的领口挺括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路上小心……”我困得睁不开眼,嘟囔着抓住他的袖口嘱咐一句,感受到莫弈俯身又亲了亲我的鼻尖,又马上进入梦乡。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手机里静静躺着莫弈发来的消息:下载了一些最新的心理学期刊到电子书上,可以打发路上空闲的时间。句末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雪鸮表情包。
我噗嗤笑出声,看来他还没发现那个伪装成学术文献的惊喜。想起这几天睡前总看见莫弈靠在床头就着夜灯读文献,镜片后的眼睛泛着红血丝。我回复他:虽然了解最新的心理研究很重要,但也要保护眼睛哦~
手机立刻震动起来,莫弈回了个小雪鸮敬礼的表情包,圆滚滚的白色小鸟戴着小小的眼镜,活脱脱就是他本人的Q版形象。我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半圈,把脸埋进他昨晚睡过的枕头里,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在鼻尖。
直到夜幕低垂,玄关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小跑着去迎接,打开门,莫弈站在门口,他的领带已经松开,眼镜也摘了下来拿在手里。看到我的瞬间,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欢迎回家。”我接过他的公文包,注意到他频繁地眨着眼睛,舒朗的眉心也微微蹙起。
“眼睛不舒服?”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莫弈怔了怔,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整张脸埋进我的掌心蹭了蹭,柔软的发丝扫过我的手腕,声音黏糊:“嗯……”
在我面前,莫弈惯常是很会撒娇的。外人眼里高岭之花般的莫医生,此刻正用鼻尖轻轻摩挲我的掌心,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
我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蓬松的银发:“先去沙发上坐着,我给你拿眼药水。”
当我拿着眼药水回到客厅时,莫弈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平躺在沙发上。看到我坐下,他自然地将头枕在我的大腿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暖黄的灯光下,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我轻轻掰开他的眼皮滴药水,药水冰凉,他条件反射地攥紧我的衣角,和洗澡时被水吓到的泡芙如出一辙。
“别动哦,先等三分钟。”我俯身靠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香气,想必是会议期间喝了不少提神。
“还有蒸汽眼罩和按摩。”我牵起他的手,拉着暂时不能睁眼的他往卧室走:“全套服务,包您满意。”我撕开蒸汽眼罩替他戴上,指尖轻轻替他按摩明目的穴位。薰衣草的香气在卧室中弥漫开来,一室寂静。
“今天论坛怎么样?”我小声问道。
“很顺利……”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就是特别想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婚后的莫弈喜欢更为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他知道我总会接住他。我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先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儿。”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时莫弈还在一旁睡得安稳。不忍心打扰他,我决定自己先去吃早餐。正往吐司上抹果酱时,莫弈突然从背后环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
“早安。”他刚睡醒的声音沙沙的,带着餍足的慵懒。
“眼睛好点了吗?”我偏头看他,发现他戴着我去年送他的那副备用眼镜,银边细框衬得他格外温润。
他点点头,突然从公文包里拿出电子书递给我:“我的电子书好像出故障了,夫人帮我看看?”
我困惑地接过,在屏幕亮起的瞬间瞪大双眼——那封加密情书被打开了,文档末尾多了一段话:
亲爱的夫人:
你伪装文件名的技巧出神入化,但忘记了我习惯在日期后加版本号。
眼睛不舒服是因为昨晚在返程高铁上将这封信看了又看。阅读你写下的文字时,我的脑海里是你窝在书房椅子里偷笑着敲击键盘的样子。
我也爱你。婚后的日子和之前相比没什么变化:我仍然想像婚礼时立下的誓言那般,与你迎来每一个清晨,也分享每一个深夜。
我的眼眶突然发热,佯装生气地捶了他一下:“我还以为你没有发现,原来是做样子骗我的!”
莫弈低笑着把我搂得更紧:“我想看看夫人会不会自己忍不住说出来。结果夫人一心帮我缓解眼睛的不适,我只能自己坦白了。”他的唇擦过我的耳垂,落在我颈间。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我们身上,电子书静静躺在餐桌上,屏幕渐渐暗了下去。但我知道,那里面藏着我们之间最明亮的秘密——一份被发现的爱,和一份被回应的爱,就像他眼中跳跃的光点,永远闪耀在我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