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ven’s酒吧 二楼 午夜12时
诺伯蒂坐在窗前，突然，他感到五脏六腑一阵痉挛，接着，这种感觉沿着神经系统如野兽般向他的大脑扑来，他的身体被这股疼痛给扒拉开来，不成形状，每个关节关节被慢慢扳开了，他额头上痛的出了汗，他心里可以逼真的看到脊柱裂开，脊液一滴一滴地流出来……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太多的喧嚣涌进了自己脑中，在无数次重组记忆的尝试里，没有一曲合理的舞步在思想的舞会上挑起，记忆的沉默给自己带来了痛苦无声的呐喊，他在阴暗中猜想过去的神色，回忆慢慢下沉，将时间淹没，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玫瑰中沉睡，人们为他划十祈祷，而他却伤心自缢。
痛苦是那样真实，让他畏惧回忆，在夜里，在雨里，在笑声里，在糟糕的现实里，是的太多的喧嚣游离于这颠簸起伏的灵魂里，在苍白无力的梦境里跳着狡黠的舞步……
待诺伯蒂从痛苦回过神来，电话零已经响有一段时间了。
“喂，说吧，灰蛇。”诺伯蒂缓缓到了一杯水，举到干瘪发紫的嘴唇边。
“老毛病又犯了？”
“是啊，这个月第三次了”
“哎——算了，说正事，27万干吗？”
“干，东西让拿吗？”
“让，只要把证物处理干净就行。”
“几个尸带？”
“三十多个，两层”
“碎吗？”
“不好清。”
“好吧。”
“地图发过来了。”
诺伯蒂扶着椅子背慢慢站了起来，从床底拉出手提箱，踉踉跄跄的走出房门，霓虹透过窗户，将斑驳前路映得如琴键般七明三暗。
Raven’s酒吧，一楼，楼梯门
“额……疼疼……”布朗尼痛苦的捂着头，气愤地望向对面那个害她头狠狠碰到手提箱的身影，诺伯蒂装得也不轻——平时身体就不太好，再加上刚从疼痛中醒来，走路还有点困难，经这么一撞，在地上躺了半天，才爬起来。
“‘不是人’，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谁叫‘不是人’了？是诺伯蒂，还有，应该是我先问你这个问题吧？棕色钢铁女士？”
“是布洛妮娅·布朗尼!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去做兼职——清洁工兼搬运工，你呢？”
“嗯，也是兼职……程序员，我忘拿枪，啊不……文件了。”
“好吧，祝你好运。”
天穹市，鸬鹚巷，45号
诺伯蒂从后备箱中取出外骨骼和防护服，抬出悬浮担架，按照灰蛇的信息，从自左向右数地五块地转下取出雇主留下的门禁卡，轻轻放在电子锁上，显示器在反应了一段时间后才显示“欢迎”的字样——这块所至少有四十年历史了。
“吱~”门在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后缓缓打开。
这是一个经典的火拼现场：四散的弹壳，五马**的桌子，六神无主的板凳，横七竖八的尸体——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他们死的很安详，几乎是一枪毙命，诺伯蒂很喜欢这种尸体，因为只需要把他们放入装尸带并擦干地上不算太多的血迹就行。
这间屋子内的装潢和屋外截然不同——看样子，是个赌场，估摸着这次连拿带偷至少也能弄个五六万，再加上雇主的报酬，够买两剂阿迪何斯弗兰蒂亚了。
正在诺伯蒂高兴之时，一个黑影从窗户跳了进来——
“额”在看清对方面容之后，二人都感到有些尴尬。
“清洁工先生，你来这里做什么？”
“犯罪现场破坏师在某种意义上确实属于清洁工，你呢程序员小姐？或者说——骇兔。”
“额……骇客和程序员是不是都会写代码？”
“看来我们都是‘腹部’。”
“什么意思？”
“这是个比喻——当初定下天穹市阶级体系的那个家伙绝对是柏拉图的铁杆粉丝，他们几乎完美实现了乌托邦——这个极权主义时代，那个用身体部位命名的世界：
身体 灵魂 美德 国家
头部 理性 智慧 统治者
胸部 意志 勇气 战士
腹部 欲望 自制 工匠。”
“柏拉图是什么？”
“哲学家，放心，你总有一天会对这些人如数家珍的。”
天穹市，西十字街（黑市）7号拍卖品厅，拍卖品储藏室
皮靴又走进了，门打开来，警卫压着希儿走了进来。
“希儿”要站了起来，她吃惊之下，什么戒备都忘掉了。多年来，第一次，她忘掉了墙上的监视器。
“他们把你也逮回来了？”她叫到。
“我们早就把她逮到了。”其中一个警卫说，口气里略带一种几乎刚到怜悯的讽刺。他闪开身子，从他背后出现了一个胸围粗壮的警卫，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黑色橡皮棍。
“‘希儿’，你是明白的”一个肥头大脸，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用着教导聪慧学生的语气说，“别自欺欺人，你原来就明白，你一直是明白的——打吧，别把她打残废了，不然，拍卖会上就不值钱了。”中年妇女拍了拍手，看向后面的警卫。
是的，她现在明白了，她一直是明白的。但没有时间去想这个，她看到的只有那个警卫手中的橡皮棍。落在什么地方都有可能：脑袋顶上，耳朵尖上，胳膊上，手肘上——
手肘上！她瘫了下来，一只手捧着那条挨了一棍的手肘，几乎要跪到在地，眼前一阵昏花，什么都炸成一片黄光。不可想象，不可想象一棍打来会造成这样的痛楚！
黄光消退了，她可以看清他们两个人低头看着她。那个警卫看到她那难受劲儿感到好笑。至少有一个问题得到了解答。不论什么原因，你无法希望增加痛苦，对于痛苦，你只有一个希望：那就是停止。在痛苦面前，没有英雄，没有英雄。她在地上滚来滚去抱着断掉的左臂毫无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