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他边回应着，边不舍地放开我的手，轻咳了几声回到工位上，却无法遮挡有些薄红的耳廓。
“哎，左然——”熟悉的声音响起，进来的竟是翟星姐。
翟星姐迎面看到我也是一愣，随即露出打趣的坏笑：“看来我打扰你俩了~”
“咳，翟星，上班时间呢，”左然敲敲桌面，转头问道，“什么事？”
翟星姐也很快正色，先转向我：“正好你也在，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委托人要求改方案的事儿。”
我点头：“对，我来找左律师也是为了这事儿。”
“还叫左律师？”翟星又打趣调侃了一句，然后不等我俩“抗议”，就继续刚刚的话题，“唉，既然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补充的了，只是辛苦你俩了，明明快过年了……哦，对了，对方的代表律师已经定下来了，是巴德尔的xx，最擅长打谈判策略，你们……小心些。”
“好的，谢谢翟星姐，我们会的。”我看向翟星姐，只见她眼角似乎有疲惫的痕迹，听说年前也是出差了一个多月，解决了好几个棘手的陈年案件，大概直到现在也还没好好休息，还有不到一小时下班，这会儿还特地来提醒我和左然……
“翟星姐，你快回家休息吧。”我忍不住开口。
她却是一愣，随后柔和地笑起来：“好。噢，还有，明天就放假啦，我们下次再见就是新的一年了，来，提前送你俩新年礼物。”
左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离开了办公桌，走到我身边，和我一起微笑迎着翟星姐。
她背在身后的手此刻才露出来，手上捧着两个小小的礼盒，看包装，应该是同一个系列的饰物。“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更幸福哦。”她笑。
我和左然双手接过，认真地道了谢，却突然同时意识到——我们都没想到要给翟星姐准备礼物！
左然一贯“神经大条”，在忒弥斯一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从来不会做出“送礼物”的举动，对于亲密的朋友和师长，他的习惯一直是除夕夜给大家发祝福邮件。
但我不一样啊……他俩各自出差的这一个多月里我的工作并不算多，明明有时间思考一下这类问题，结果竟然还是没想起来！我在心里对翟星姐默默说抱歉。
就在此时，左然又捏了捏我发呆的掌心，然后率先开口：“谢谢你，翟星，你准备下班了吧？”
翟星姐拍了拍自己已经背上的包，大方地笑着看我们：“对啊，哈哈哈，真是对不住你俩，我先下班啦，你们也适时休息，离正月十五还早着，别太担心，好好过年。走喽~”
“好呀，谢谢翟星姐，路上小心。”
“好，路上小心，替我向苏子逸问好。”
我和左然同时开口。
“不愧是搭档，就是默契。”翟星姐笑得更开心了，朝我们摆摆手，转头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剩下我和左然两个人。
“我们也先下班吧。”左然提议道。
“可是……”改诉讼为谈判，很多资料要推导重来，更何况对方的律师还是出了名的擅长这类商事谈判，一想到这个，我就没法好好地想过年的事儿了。
“你啊……”左然伸手轻轻戳了戳我的额头，无奈地笑起来，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换了一副正经的表情。
“今天是工作日，作为你的上司和搭档，我有权力安排你的工作，咳，现在，我出差了一个多月，非常累，急需休息，咳……”
大概是这幅“装腔作势”的样子维持不下去了，他又换回了温柔的神情，脸却比刚刚又红了些：“……所以，下班吧，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我忍不住笑出声，上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下班吧，左——律——师——”
一起走下楼时，途径外面的办公区，工位上已经没有了人。我们的办公时间还算弹性，到这种时候，没有什么要忙的事，大家自然是尽快收拾东西回家。不用和大家打招呼或告别，我们很快就来到停车场。
“左然，我们现在去哪儿？”我侧身扣好安全带，看着他的脸。
“嗯，我订了家餐厅，在外地出差的时候就听说这家新开的餐厅很好吃，一直想着回来和你去。”
“好呀。”我答应着，这才发觉自己已经饥肠辘辘。
……
我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正好是不远处的手作集市。等吃完了饭再往外看时，天色已经在我们没有注意到时完全黑下来了。
来时还只是零星摊位准备着开张，这时竟已是满满一条长街，左右都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摊位，琳琅满目。大概是主办方拉起的装饰灯带挂在摊位前，彩色的光流淌其中，像地面上多了条缓缓蜿蜒的河。
我看得呆了。
“想去？”左然马上看出了我的心思，又柔声笑起来。
我回过头，还是有些纠结：“可是案子的材料……还是算了吧，这样的集市肯定会持续一段时间，等忙完了再来也还来得及。”
左然却很快站了起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诶？”
“去看看吧。工作的事，倒也没有着急到这个程度。你就当……今晚我们提前过年，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他目光带笑，语气却不容分说。
我终于点点头，不再顾虑，反过来也抓紧他的手，快走几步与他并肩。
我突然想起我们还没在一起时，似乎也有很多次像这样，明明身为上司的他工作起来比我更拼命，比我还要重视每个案子，可一旦涉及到我，却还是会偷偷地调换我和工作在他那里的优先顺序。
他似乎很清楚一个人的极限在哪里，总是在我的负担将要超过极限时，微不可见地移走会让我不堪重负的部分，避免我因为超出自己所能承受的工作极限而倒下。但也正因如此，我也不希望自己总是将属于自己的责任交给他来负担，在休息过后，会更努力地弥补先前他移走的那部分，尽量让自己的极限再推进一些，下次能承担的东西更多一些。
想到这里，我深呼吸一口气，做好享受今晚的准备，然后真的期待起来，那边的集市上会有什么。
……
“没想到有这么多新奇好看的东西！”我站在某个摊位前，对着摊主小姐亲手制作的饰品感到惊奇。
“是啊。”左然大概也看呆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枚手工制作的领带夹，虽然材质远不如他日常佩戴的那枚金色镶蓝宝石领带夹精致，但夹身紧密缠绕的银色丝线搭配上面镶嵌的一颗小小的彩色镂空球形装饰，还是让我们感叹于摊主的手艺。
仔细看，那颗小小的球形装饰上，似乎还有很多细线镶在上面，球体鎏金般的彩色正源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