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重嶂,残红余照影。红袖旋来剑光随。嗔笑怒骂一言成谶,本是惊鸿影。
“天……这叫,天阶夜色凉如水!”
“你一向不爱多愁善感的,今天怎么对这首感兴趣了?”张礼卿下了朝,入眼的就是一身暗红色宫装,长袖盈盈,步摇簌簌,那人淡红的眼尾笑意明媚。橘虞正坐在致和殿外台阶上看天,四下无人,他便也坐到她旁边陪她看天。
“没什么,臣妾就是觉得无聊了。”橘虞随意地回答。
“嗯。”
“官家嗯什么?”
“许多事,入了红墙宫闱,就由不得你了。”
“官家,臣妾只问一句,既然由不得臣妾,那又由得谁?”
“……阿虞,别闹了。”
“哎呀,官家不会是不好意思说‘朕不知道吧’,嗯?”
“你果真是忘了橘相怎么说你的。”
“啊,记着呢,什么恪守妇道谨遵宫规,不要泼皮顽劣,任性恣睢惹圣上动怒生厌之乎者也诸如此类,臣妾有一百个耳朵也得起茧子。”
“国相有一点倒是没说错。”
“什么?”
“阿虞确实有些恣睢。”
“那官家别动怒生厌不就好了?”
“你——你啊。朕说你什么好呢。”
“要是让那群大臣听见了,该参臣妾几本了?”橘虞笑道,引得珠钗颤动。
“朕想想……咳咳,皇后橘氏行为无状,不敬圣上,不讳红白,不端言语,恐有失凤仪,难为国母……”
“官家也会这样想吗?”
“不会。”
“为什么啊,臣妾和贤良淑德的形象大相径庭,官家不会失望吗?”
“阿虞又非莺莺燕燕,大雅之堂上不也是端庄的?只是在朕面前展现真情,有何不可。”
“官家又取笑我!”
“阿虞。”
“干什么呀!”
“阿虞……”
“嗯?”
“朕……”
“官家,有话就说吧,臣妾都能听得。”
“这一身暗红,衬你。”似有千言万语,唯独说得出这句。
“哎呀!”橘虞忍不住嗔他。
“怎么?”
“那臣妾一直穿红色可好吗?”
“好。”
……
她确实如此,一向说到做到。朱墙下雱皑的雪中,那身红衣定不是别人。
是日,春雪鹅毛,后橘氏病重而薨。
本以为对她了无挂念,可却再也无法看雪。
无论在皇陵那日,还是如今在安乐殿前,春雪昭昭,故人音绕梁,心口止不住的痛。
雪花自殿外飞入却直落上鼻尖才缓慢融化。
“阿虞……你来看孤了,是吗?”
无人再应,梧桐半死,鸳鸯孤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