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彦x你,神明与少女的故事,希望在这个新的一年里,屏幕前的你可以被神明所偏爱。
新年快乐,事事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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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棒:@雀丛宴 老师的《行星环•外篇》

1
你是在一个雪天捡到夏彦的。
彼时的他就这么赤裸着上身,安静地坐在石阶上,任由伤口不停潺血,犹如华美的汉白玉雕像。
可他的眼底却没有色彩,是一摊燃烬的死灰,是雪花飘不进的黑夜。
你本想就此越过,可他却像知道了你内心所想,抬起那失焦的双眼,望向你所在的方位。
你不由得内心一滞。
“你能看得见我。”
2
你还是把夏彦带了回去。
倘若现在是先神时代,你断不会生出对神不敬的念头,也会因夏彦的到来而欣喜若狂。
可现在是后神时代,神们早就已经遗弃了人类,千百万年,不曾有任何神来过这片土地。
战火和混乱,贫困和无序,无时无刻不侵扰着这里。
相比于别的人,你已经足够幸运,能进入教会当修女。不用流离失所,也不用忍受太多的寒冷和饥饿,只要满怀期待地做祷告,希冀神的再次降临。
主教曾说过,只有众人虔诚地祈求神的原谅,才能够让神重新来到这片土地。
神是一切繁荣的根源,神会审判世间的灾厄。
你最初也遵循着主教的说法,日复一日地做着忏悔,渴望神可以听见,重新回到这儿,带来新的生机。
可飞鸟迁徙了很多次,教堂前的鲜花枯荣了多少春秋,留下来的,就只有人们陈述自己的苦难,试图博取神的同情,还有永无止尽的忏悔。
人生而有原罪,便是要带着枷锁来赎清罪孽。
人真的有那么多的罪吗?
神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梦罢了。
倘若真有神,为何不曾渡世人。
为何不垂眸,只坐高台,不沾风雪。
你成为了一个不信神的信徒。
不信神,也不憎恶神。
神只是一场梦,去厌恶一场梦毫无意义。
你是从前见过夏彦的。
教堂里有着所有神明的雕像和画像,在你看来,那是人们根据自己的臆想,对神进行荒诞的描绘。
而夏彦,只是拥有一个模糊的画像,连神格,连权柄都不知道的神。
他排在所有神的最后一位。
其他人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可你却看的清晰。
那分明是一双足够融化整个世界的红眸。
而不是像现在,是一片容不进飞鸟的天空。
3
夏彦说,他要陨落了,而你是他最后的信徒。
他说的没错,你曾是他最后的信徒。
那时的你,总以为他的眼眸中蕴藏着希望,能够给这混乱无序的世界带来光明。
既然需要信仰一位神明,那为何不可以是夏彦,哪怕你对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只是祈祷带来不了任何事物,忏悔也只是虚假的背诵。就连你赖以生存的教会,也变成了腐朽堕落的荒淫之地。
借着所谓求神的理由,而收割信徒的财富,甚至于提出献祭民众的子女,却于教堂的草地中行苟且之事。
修女唯一的工作,就是祈祷。听不见民众的悲鸣,也不知人间冷暖,对着恶行熟视无睹。
你才发现自己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神”。
坐高台,而不染尘埃。
所以你逃离了教会。
而现在,正是你在起(分割)义军的时候。
4
你从没想过以这种形式遇到夏彦。
他看起来真的像快陨落的神。
虚弱,但始终高挺着背脊。
夏彦还说,他可以给予你一定的力量,用以反抗教会,而代价便是你重新信仰他。
听上去很轻松的理由,神的馈赠代价似乎很小。
倘若神真的愿意帮助信徒,那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候出现,就像教条里的魔鬼,总在人最脆弱的时候引诱人堕落。
你不相信神会如此仁慈。
而你也想试探夏彦。
夏彦的伤好的很快。
还有一些细碎的血痂,留在他洁白的身躯上,倒像雪地里的腊梅,生的动人。
“如果神真的是仁慈的,那接受信徒的亵渎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用手指沿着他的脖颈,缓慢地勾勒出他的轮廓,感受他的温度,还有你轻微的颤抖。
手臂,腰腹,恰到好处的比例和触感。
一点一点,自上而下,由浅入深。
室内只有你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主教曾说,应爱神,敬神,歌颂神,将神明的一切要求奉为自己至高无上的理想。
夏彦既为神,那爱其肉体,敬其美貌,歌颂其偏袒,只要是让他不抗拒的行为,也算得上满足他的心愿。
你也算是一个合格的好信徒。
4
你和夏彦一同行走。
夏彦多数时候都特别安静,只会温和地用那双失明的眼睛望着你。
明明他的视线是一潭死水,却似藏有千般温柔。
其实那日你并没有做其他的事,倘若夏彦很愤怒,你还能顺理成章地将一切过错推给他,用这个世界的苦难,把你撑到道德的制高点对他进行怨憎。
可他什么都没做,仿佛将你的行为当做小孩的玩闹来包容。
你忽的很泄气。
你也尝试过甩掉他,可下个转角你总能与他相遇。
就当是漫漫长路的同行者吧,毕竟你感受不到夏彦的任何恶意,也只有你能够看得见,摸得着他。
他还会自作主张地帮你抵挡风雪,给予你温暖,也没再说过让你继续当他的信徒,仿佛那天的话语只是玩笑。
寒风呼啸,而他赤脚,只披着一层简单的布料,就这么行走在刺骨的冰雪中,再见他的皮肤冻得皲裂又愈合。
他是散在风里的雪花,又生的高洁。
“神会痛吗?”
你问道。
“会痛,也会冷。”夏彦淡淡地笑了笑,“神不过是能力更强,寿命更长的人而已。”
“那你这样做不痛吗?”
你不明白夏彦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只是一点偿还罢了。你是我的信徒,而我让你失望了。”
“我只是把你的寒冷和痛苦转移到了我身上,如果你想,也可以在我胸口划上几刀。”
“你是我最后的信徒,也是我唯一的信徒。”
夏彦依旧笑的温和,而他的眼里也浮现了一点点的色彩。
像最后一缕晚霞即将熄灭的颜色。
5
“那你这样做,是为了让我产生同情心,重新信仰你吗?有人信仰了是不是你就不会陨落了?”
相当讥讽的解读,可也是你内心所想。
夏彦摇摇头,他的情绪有了一些变化。
“神终会陨落,也会在漫长的时间里耗尽自己的寿命。真正的死亡是被人遗忘,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记得。”
“每个神都有一整个冬季来等待。”
天空昏暗,大雪纷飞。
没有一束光可以照耀到他身上。
可他仍如松柏,于这风雪中傲立。
你猜你一定是被风雪迷了眼,此刻竟觉得夏彦可怜。
“神不应当被怜悯,神也不希望被怜悯。”
夏彦看穿了你内心所想,他始终噙着笑意。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接受我的力量,给你做一些助力。”
“把力量给我,你会死吗?”
“神是不会死的,只要还有信徒记住。”
大抵是怕他就这样消失吧。
你没能接受夏彦的提议。
6
军队总是会安排一些危险但不重要的任务给你,你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们信不过你。
作为一个修女,注定和他们有所隔阂。
他们留你的原因,也许只是是未来当个人质做交换。
你融不进去,也退不出来。
好在夏彦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人在失意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将身边人当做描点来依赖。
这也算不上是信仰,仅仅只是一种寄托。
夏彦的眼里又多了些色彩,但他还是看不见你,只是外观上看起来没那么空洞。
他依旧是为你在转移伤害,包括战乱中的流箭,炮弹的余烬等。你眼睁睁地看着他出现一道道伤口,又快速愈合,而你安然无恙。
夏彦他,一定会很痛吧?
神不必为人而赎罪,可他却为你遮风挡雨。
“你不欠我任何东西,你不必再补偿我了。”
你对着夏彦说道。
“我也不对你失望,毕竟神,不也来庇佑我了吗?”
依旧是漫天飞雪,依旧是昏暗无光的天空。
风卷起夏彦的衣袍,仿佛下一秒他就会飞走。
“我是被你唤醒的。”
夏彦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反倒是自顾自地说起来。
“神的一生很长,多数时间都在长眠,而能将神唤醒的,必定是神所眷顾之人。”
“在这千万年间。”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唤醒我的人。”
夏彦转身面向你,眼眸中似有连绵的火光,喧嚣着把这世界烧为灰烬。
“换句话说,我是因你而生的。”
7
起(分割)义军又打了一场胜仗。
他们在营地里举办了一场篝火会,来表示庆祝。
你坐在离中心最远的角落,看着他们手牵着手跳舞。
倒也不是要强行融入,你也早就清楚自己的立场。
“你想去跳舞吗?”
夏彦坐到你的身边,温柔地朝你问道。
你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在我离开教会后,我最初并没有想过加入军队。我并不是多么伟大的圣人,做不到对罪恶降下惩罚。”
“所以我逃走了。”
“在路上我遇到了一个同样是逃跑的修女,她对我说我们可以互相依靠,我信了。”
“可第二天她就把我的物资全都拿走了,还向当地的教会报告了我的位置。”
“所幸当教会来抓我的时候,军队刚好来到了附近,我被当成俘虏抓起来了。”
“他们看我没什么危害,便把我放到了前线,我也死里逃生过很多次。”
“那时候我才明白,不是神抛弃了人,而是人抛弃了神。”
“无论是教会还是军方,都不过是为自己的欲望而斗争,从被压迫的一方向另一方宣战,然后再变成压迫的一方。”
这是你第一次对夏彦说心里话。
许是今夜的月色太过温柔,许是他给你的安全感太过强烈。
他终究是让你产生了依赖。
“可以教我跳支舞吗?”
耳边传来夏彦的声音,你不可置信地回头。
他正温柔地看着你。
“我看不见,所以教我跳的时候,可能会需要尝试很多次。”
“可以教我跳支舞吗?”
8
夏彦总是会让你有种被偏爱的感觉。
你想和夏彦一同走下去,不仅仅是以信徒的身份。
神对人的眷顾,应该叫做恩赐吧。
若想将这恩赐据为己有,无疑是亵神。
你发现夏彦最近的恢复速度变慢了。
这些日子你都尽量避免着受伤,以免夏彦继续转移过多的伤痛。
前段时间起(分)义军发现你几乎没有伤口,便认定你是躲在后方,这几次连着你上前线去,以至于夏彦比往常受到了更多的伤害。
而也就是在一次回营的途中,你发现夏彦的身上仍有伤痕。
你想触摸他的伤,却又缩回了手。
他听到你的异常了。
“是神力变弱了,所以伤口愈合慢了。”
夏彦说的很轻松,仿佛这件事无关紧要。
“那,如果神力消失了,是不是你就死了。”
你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神是不会死的。”夏彦纠正道,“陨落是必然的,每个神都逃不开。”
“神力完全消失的时候,便会陨落。”
“无需怜惜神,神也不希望被怜悯。”
“所以,我可以给予你力量,而你要成为我的信徒吗?”
这是他第二次向你提出馈赠。
你大概也知道,只要答应他,那夏彦就真的陨落了。
你不可能答应的。
9
可你也失算了。
你被抓住了,不过这次是教会。
军队里出现了“叛徒”,将你所在的位置暴露了出去。
你也猜到了,他们迟早会把你扔掉,但没想到来得突然。
教会将你抓了回去,对外便宣扬你是异端,因为崇拜邪神而堕落,用献祭他人的生命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只有用火焰净化掉邪神的信徒,才能让神明再次眷顾这片土地。
教会把他们的罪恶推卸到了你的身上。
你不过是只替罪羊。
“不要救我。”
当你被绑到祭坛上时,对夏彦说道。
“如果你救了我,我永远也不会成为你的信徒。”
教会点燃了火种。
他们只能看到你在对空气自言自语。
“瞧!这就是堕落的修女!我们正在净化她!”
引来民众们一阵欢呼,仿佛把你烧死,就会迎来神明的眷顾。
火渐渐大起来了,烟雾浓重地让你看不见外面。
但你没有感受到一丝热度。
而身边的夏彦却不停地在出现灼伤,又不停地愈合,直到最后出现狰狞的伤疤。
“救我你会死的啊!不要再浪费神力了!”
他的眼眸是不尽的火光,却映着你无瑕。
唯有他的视线,能越过浓烟。
他的样子很丑,可他依旧是温和地望着你。
“神是不会死的。”
“等火熄灭,等雪融化。”
“睡一觉吧,睡醒了,再来找我。”
夏彦的身体越来越涣散,这是他即将陨落的象征。
民众们似乎在欢呼你终于快被“净化”了。
夏彦终于消失了。
这场火持续了一天一夜。
他连最后一点的火焰都没有让你碰到。
他真的是一个自私的神。
他也算成功了。
你成了他的信徒,尽管是一个陨落的神。
一个活在你记忆里,不会死去的神。
10
当你醒来的时候,你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混沌,没有任何光明。
“神说,要有光。”
你的身边忽然传出声音,整个世界顿时亮了起来。
你才发现这个世界是一片雪原。
而你身边的神,是先知。
“这里是神冢,是每个神陨落后产生的。”
“神是不死的。”
“因为每个神陨落后,都有一整个冬季,等待着信徒的到来。”
“当一个神最后的信徒都遗忘他的时候,神便会在这片冰原中彻底消失。”
“如果一个信徒足够爱他,就可以来到这。”
“遗憾的是,已经很久没有信徒可以来到这里了。”
“而你是千万年间唯一到来的信徒。”
先知发出苍老的笑声,将一颗火种交给你。
“这是夏彦的火种。”
“将它好好带在身边,可以庇佑你不受寒冷。”
“等火熄灭,等雪融化,你们终将重逢。”
你望着怀里的火种。
暖暖的,跳跃着,仿佛可以融化这一整个世界的温度。
像极了你第一次看到夏彦的样子。
而你身旁的冰雪,也因它的炽热消散了几分。
你瞧,这一整个冬季,马上就要过去了。

后记:当时写这篇文的时候,其实改了好多版,因为选中的主题是“西幻”,最后再和朋友打了很久很久的电话之后,确定下了这个版本,其中,神明冬季的设定也有参考《惊封》,“我是一个没有夏天的陨落神明,但我拥有一整个等待你的冬日。”这句话当时让我难受了很久,于是在这里也用了类似的设定。
很荣幸这次能和各位老师一起参加这个活动,也很感谢能够获得这次机会,同时,祝各位老师和看官能够在新的一年里面开开心心,一切如意,做最好的自己。

